破产撤销权纠纷案例
【案情摘要】
本案系破产管理人提起的破产撤销权纠纷。南通**机械科技有限公司(下称 “甲公司”)于2025年4月16日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。
甲公司管理人作为原告起诉,主张甲公司在具备破产原因情形下,与浙江**模具材料有限公司、南通**金属制品有限公司、昆山**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署四方《债权转让协议书》,将自身3113989.2元到期债权对外转让,属于《企业破产法》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,请求法院撤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,并判令被告支付3113989.2元货款及利息,案件标的本金超311万元。
破产管理人核心逻辑:甲公司与南通**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,法定代表人同一,案涉债权转让属于关联企业之间转移资产、损害全体破产债权人利益,应当予以撤销,要求被告全额返还对应债权款项。
我方陈宜群、肖林律师代理本案被告,客场作战南通法院,案件经历多次开庭。代理人深知案件一旦败诉,被告企业将面临三百余万元巨额给付责任,企业经营将遭受重大冲击。为此,团队律师多次召开案件讨论会,模拟推演结果。
本案争议焦点:
1. 案涉四方债权转让协议,是否属于《企业破产法》第三十一条可撤销的“无偿转让财产”行为;
2. 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发生在破产撤销权法定临界期内,管理人主张撤销是否成立;
3. 案涉债权对应的基础债务是否实际已经部分清偿,已付款事实能否抵扣责任金额;
4.诉讼时效抗辩能否部分阻却管理人的追收主张。
原告方代理律师认为:四方债权转让以抵消关联方债务,实质无对价,属于无偿转让财产,应当全盘撤销,各被告应当连带全额承担311万余元债务。
一、代理办案思路与关键抗辩策略
我们作为被告方代理律师接受委托后,第一时间完整审阅起诉状、四方《债权转让协议书》全套证据,梳理全部交易流水、对账记录、付款凭证,确定两大核心抗辩抓手:时效抗辩+已付款事实抗辩,多层次构建抗辩体系。
(一)时效维度抗辩,压缩管理人可主张撤销的范围
破产撤销权有严格的时间边界,仅针对破产受理前1年内发生的财产处分行为。代理律师重点核查债权转让签约时间、案涉基础债权形成时间、每一笔债务履行节点,区分不同债务的发生时点。
1. 区分:部分基础债权形成、相关交易行为发生在破产受理一年临界期之外,该部分不属于破产法31条可撤销的行为范围,管理人无权就该部分主张撤销及返还;
2. 对临界期内的行为,从交易背景、商业逻辑进行抗辩:案涉债权转让并非无偿,协议约定以债务抵销作为转让对价,并非法律意义上 “无偿转让财产”,管理人直接适用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全部撤销,法律依据不能成立。
(二)深挖已付款证据,击破管理人全额311万的诉请基础
管理人起诉直接按照协议载明的3113989.2元全额主张,但并未充分扣减被告已经实际支付的款项。
代理律师全面调取历史交易合同、送货单、银行转账凭证、对账记录,整理完整付款流水,证明:案涉债权对应的基础债务,被告已经存在多笔实际付款,实际欠付金额远低于311万余元。管理人直接以协议账面金额起诉,未扣减已履行部分,诉讼请求基础事实存在重大偏差。
该组证据直接动摇原告全额索赔的事实根基,极大降低我方当事人的风险敞口。
(三)诉讼策略:抗辩为主,积极推动调解,追求实质降损
本案属于破产衍生诉讼,即便我方部分抗辩成立,案件仍存在一定诉讼不确定性;如果坚持判决,被告仍将面临漫长一审、二审程序,承担高额诉讼费、保全费,企业诉讼负担重。
代理律师采取“抗辩施压+调解降损”组合策略:
1. 在证据交换、庭审中完整提交时效、已付款两组关键抗辩证据,向合议庭充分展示原告全额诉请存在事实与法律短板;
2. 和承办法官多轮沟通,积极说服法官采纳代理人观点,通过法官向管理人释明全案证据风险、案件审理的不确定性,引导管理人调整预期;
3. 在合法框架内磋商调解方案,避免案件败诉带来巨额债务风险,争取一次性实质性了结纠纷。
二、案件处理结果
经法院主持多轮调解,各方充分博弈,最终达成调解协议:
原告诉请本金3113989.2元,最终被告仅需承担21万元,标的金额大幅压降,从三百余万降至二十一万,极大限度维护了被告企业的财产权益,实现案结事了,避免企业陷入重大债务危机。
三、案件办案启示与商事风险提示
本案属于典型破产衍生诉讼,企业在债务压力阶段,债权转让、债务抵销、关联企业之间交易,极易触发破产管理人的撤销权诉讼,风险隐蔽性极强。
1. 破产临界期交易风险高度警惕:企业已经出现经营困难、资不抵债迹象时,受理破产前1年内的债权转让、债务抵销、资产处置行为,都面临被管理人起诉撤销的风险,并非双方签署协议即永久安全。交易不仅看合同文本,更要关注交易时间、对价是否公允留存完整证据。
2. 面对破产管理人高额起诉,不要直接放弃抗辩:管理人诉讼请求不等于最终应当承担的责任。应当重点核查:交易时间是否落在撤销权临界期、是否存在已经实际清偿、履行的证据、诉讼时效等抗辩要点,通过证据挖掘,争取降低责任金额。
3.破产衍生诉讼调解的价值:此类案件裁判结果存在不确定性,一味硬刚判决,企业会面临诉讼周期长、保全、诉讼费、上诉风险;在证据夯实的前提下,合理运用调解,是商事案件中保全企业经营、实质性化解巨额风险的重要路径。
代理律师办案核心:不是简单应诉,而是深度挖掘案件事实证据,找准抗辩突破口,结合案件实际,通过博弈,为当事人争取最优的商业与法律结果。
陈宜群、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
并购交易师
昆山市优秀律师
昆山市律协教育培训委主任
苏州市律师协会实习考核官
昆山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库成员
陈律师执业18年,带领律师团队已服务企业客户300余家,团队每年办理案件200多件,年审核合同量2000余份,年经济案件总金额2亿余元,常年担任政府及企业法律顾问180余家。